苍白之年

Chapter One — 苍白之年

“小羽,快来奶奶这儿,该回去啦,乖…”,声音那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上绕着菜篮子,眼睛眯成一条缝,环顾四周,不慌不忙地找着自己的小孙子。大抵是在回家的路上,四周是一片花田,一路绵延了很长,看不到尽头…天色有点灰暗了,老人家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,不一会儿,看起来像睡着了…
花田那一端,被叫做小羽的小男孩没听见奶奶的呼唤声,一脸的好奇和疑惑。因为在他的面前,竟然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狐狸,但是好像受伤了,躺在一块岩石下面,呼呼地喘着气…
小羽倒是一点也不害怕,在一旁仔细地看着,小狐狸的眼神不是很友善,也一直盯着小羽…就这么僵持着…“你这么看着我,还不如帮我去找点草药…”,不知道哪传来这么一句略带抱怨的话,小男孩左看看,右看看,最后望着大石块下的小狐狸…“是不是你啊?小狐狸..”,稚气未脱的声音刚发出来,小羽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~
就在小羽左顾右看的时候,又传来一阵声音:“别看了,是我在说话…”,小羽呆呆的:“真的是你啊,小狐狸…”,“别叫我小狐狸,你这个小屁孩,我比你大多了,你得喊我姐姐…”随后又加了一句:“记住,是姐姐”。小羽嗯嗯地点点头,惊奇地看着小狐狸,像个言听计从的小骑士,等待着发号施令。
“小屁孩,你去花田的周边找一些白杞,那种绿色根茎白色叶子的草药,还有越过花田不远处那里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河,给我接点清水…”小狐狸挪了下身子,那伤口暴露在小羽面前,几道清晰的口子,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。小羽想靠近,安慰小狐狸。小狐狸看见他挪着腿过来了…“你干嘛呢?我让你帮我去找草药,快去…”有点请求的腔调。小羽也没再动了,有点心疼地看着小狐狸,点了点头,“那你在这待着别动,等着我回来啊…”,转过身往那片黄色花海跑去了,还不时回过头望望小狐狸这边…
小羽一路小跑,在花田最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些白杞,又奔向小河,这里的地形小羽已经很熟悉了,他从小就走这条路,每次跟着奶奶出门都要经过这里,去镇上买卖东西…没多长时间,小羽手上多了一个用树叶包起来的“小水包”,认真地往回走着,小心翼翼不让水撒出来太多。
小狐狸翻个身正在那晒太阳,趁着太阳落山前的余热,让伤口不那么难受。看见小羽很是严肃的样子,噗呲一声笑出来了……
小狐狸拿了草药,用石头碾碎了,沾了点水,往伤口上涂着,把头背着小羽,小羽在旁边守着…风吹过花田,带着水汽和花香,空气里都是芬芳的味道,画面安静地都快要睡着了…


“我叫小离…”小狐狸晃晃头,“所以…”小狐狸突然靠近了小男孩,略带狡黠的笑了,“叫我小离姐姐…”
小羽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狐狸,没有丝毫害怕,甚至想伸手去摸摸头…自顾自说了声“就是小狐狸嘛,小狸小狸,小狐狸…”说完哈哈笑着,丝毫没有看见小离臭臭的脸…
“你说你这小屁孩,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挂在树上让你安静一会呢?”小狐狸,突然站起身来了,倏地幻化成了一个少女的样子,粉色的纱裙,头发往后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辫,露出光洁的额头,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正戏谑着眼前笑得开心的小男孩,只是小腿上有触目惊心的一块伤…
小羽突然感觉一阵凌厉的目光朝着他注视而来,忽的抬起头来了…但看着眼前的少女,仿佛一阵清风向他吹过来,没等小狐狸说下一句话,小羽却先说出口:“妳真漂亮….”小狐狸把抬起的手收了下来,脸上藏着一抹笑意:“小屁孩,再和你说一次,我叫小离,离离原上草的离。”
随即又转过头,“是小离姐姐!”
小羽嗯嗯嗯地点头,抬起头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小离,小离正背靠着石壁,侧仰着头望着西边,小羽记住了当时温煦的暖光和这个柔和的侧脸


小羽靠过去了,两人都这么靠在大石头上….
“小离姐姐,你怎么受伤的啊?是有坏人在抓你嘛?”
太阳快要接近地平线,影子被无限拉长,直到消失在黑夜中,小离没有回答,却叹气般地问:“你不怕我嘛?我可是妖精,和你们人不一样的…”
“不会啊,有什么不一样,奶奶从小就和我讲很多妖精的故事,妖精多是善良的,只是怕人取伤害它们,才会攻击人…”
小离突然地笑了,从头上取了个发钗,用手在上面比划了几下,头发大半都散开来了,小离一晃头,都飘到小羽脸上,带点清香,比那花香要淡,却记得更深刻。小离回过头来:“谢谢你今天帮了我”,笑得很是温柔,眸子里面全是暖意,“这个发钗是我爷爷留给我的,我从小就戴着,今天就送你了…”说着,拿起小羽的手,折起来放在他手心了,“你收了我的发钗,一定要记得我哦,我叫忆心离,你呢?”
“我叫江羽”,小男孩挺着胸脯:“小离姐姐,你不就住在这片山上么,我下次路过的时候再来找你玩,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啊…”
小离望着远处某个方向,神色有点颤抖,但是丝毫没让江羽感觉到,低头拍拍江羽的额头:“姐姐快要走了,这里也不是我的家,还有你以后别贪玩随便跑了,还好你福气大遇见我这个好妖精,要是其他妖精早把你吃了…”
“不会的不会的,妖精不会吃好人的,奶奶告诉过我的…”
江羽好像想起来什么,“对啊,我奶奶还在等我呢…小离姐姐,要不你和我跟奶奶一起回家,你伤还没好吧,我让奶奶给你再敷点药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江羽却感觉一阵困意,“我叫小离,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,记住我哦…” 耳边传来的最后一句话…